"你这头发咋跟枯草似的？染烫太多伤着根儿了吧？"理发师老王捏着李梅的发梢直摇头。镜子里那撮挑染成灰紫色的刘海正蔫头耷脑趴在额头上，发根处新冒出的白发像撒了层盐粒子。三个月前那管298元的染发剂让她头皮痒了整礼拜，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刺挠。

早餐摊的热气裹着黑豆香飘过来，张婶正把刚磨好的黑豆浆装进保温杯。"闺女来一袋？比你们小年轻喝那洋咖啡强多了！"李梅盯着豆浆机上黏着的黑豆渣，突然想起老家灶台边那口装黑豆的粗陶罐——奶奶八十岁还满头乌青，秘诀就是每天抓把黑豆当零嘴。

超市粮油区的大红价签晃得人眼晕：黑芝麻58元/斤，旁边黑豆筐里明晃晃标着4.98元。穿白大褂的促销员扯着嗓子喊："黑豆里的花青素是黑芝麻的12倍！"李梅鬼使神差往称重台倒了三斤，塑料袋哗啦响得像在笑话她之前交的智商税。

破壁机轰隆隆转着，黑豆混着核桃碎在玻璃杯里翻出巧克力色的漩涡。办公室小年轻捏着鼻子说像中药，李梅却咂摸出点炒黄豆的焦香。连续喝了两周，最明显的变化是蹲坑时再不用通下水道——以前每次梳头掉的那把头发够织个毛线帽。

"你这气色透着亮啊？"体检医生把血常规报告单递过来。血红蛋白那栏数值蹿了老大一截，李梅突然明白为啥最近爬楼梯不喘了。隔壁工位天天啃黑芝麻丸的小张撇撇嘴："我吃那玩意儿贵得要死，嚼得太阳穴疼还没效果。"

入伏那天李梅端出冰箱里的黑豆糯米糍，紫莹莹的馅料裹着椰丝，咬下去糯得能拉丝。同租的姑娘边往嘴里塞边嘟囔："比网红欧包实在多了，这玩意饱腹得能扛住甲方三连改。"她们把剩下的糍粑冻了半抽屉，半夜追剧时蒸两个，省下的外卖钱够买半斤黑豆。

理发师老王再见到李梅时，剪刀在发梢间咔嚓得格外利索。"染发剂钱省下来了吧？这头发黑得跟缎子似的。"吹风机嗡嗡响着，镜子里那头发丝在阳光底下泛着蓝盈盈的光，像是能把光线都吸进去。收银台边的价目表上，补染发根标价280元，够买70斤黑豆。

菜市场干货摊的老板娘正跟人唠嗑："现在小姑娘都学精了，晓得黑豆比芝麻实在。"她面前摆着两盆试吃装，左边黑芝麻饼冷清清落着灰，右边黑豆糕早见了底。玻璃罐里泡着的黑豆发了芽，白生生的嫩尖顶着紫黑色的豆皮，活像群戴斗笠的小矮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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